
最近Schiaparelli的21秋冬高定系列刷屏了時尚圈,慣常毒舌的博主跟時裝編輯們這次驚人地好評一邊倒,大贊它是“超現實的精湛雕塑”、“真正的藝術品”。
胸前伸出牛角、肚臍開出牡丹,支氣管項鏈、褶皺垃圾袋、金色大呲花……普通人看了第一萬次搖頭:整幺蛾子是貴圈基操。
華麗獵奇的高定時裝乍看之下跟大眾八竿子打不著,但我每次看到Schiaparelli都忍不住憶童年。
小學時學過一篇課文《通往廣場的路不止一條》,作者就是Schiaparelli創始人。她筆下那件驚艷的黑白蝴蝶花紋毛衣讓我花了整節語文課腦補,走神太嚴重還被老師彈了腦瓜崩兒。
這位Schiaparelli女士還是可可·香奈兒的勁敵,兩人的店鋪之前開得很近,Schiaparelli搶走了香奈兒一堆客人,氣得香奈兒連她名字都不愿叫、一直稱她“那個做衣服的意大利女人”。
沉寂半個世紀后回歸,現在Schiaparelli又被時尚圈捧在手心;正好最近香奈兒也在巴黎辦了高定秀,兩個牌子都在重現創始人基因,仿佛這兩位女士又跨越幾十年隔空battle了一遍。
很多人對Schiaparelli可能不算熟悉,但講起它,無論幾十年前還是今天,都有好多“猛料”。
1
“drama diva”的戰袍
如果說香奈兒的高定是“優雅清純小白花”,Schiaparelli就是“重口味天后diva”。大眾眼里的奇裝異服,抓馬queen心中的***戰袍。
去年卡戴珊女士穿了一幅為她量身打造的肌肉鎧甲參加圣誕趴,仿佛一只綠色的人形甲蟲,卻莫名散發著“老娘最美,野雞退散”的slay氣場;
碧昂斯愛它愛到穿去了格萊美和金球獎,走豐乳肥臀的性感路子,造型一凹味更沖,光看圖都仿佛有聲音:“姐艷冠全場,其他bitch讓一讓”;
相比之下穿著Schiaparelli在美國總統就職典禮上唱歌的Lady Gaga已經顯得正統又低調,但跟旁邊穿毛呢套裝的女性對比,她還是像剛客串完《黑白魔女庫伊拉》的在逃庫伊拉。
莉莉·柯林斯和Cardi B上雜志也都穿著Schiaparelli,白雪公主變成年輕版王后,饒舌女王化身石膏雕塑。
這些被名人穿著的裙子只是“前菜”,比起Schiaparelli這兩年出的高定系列,它們已經算是傳統正經那掛的了。
文章開頭的是最新出爐的21秋冬高定系列,大犄角、金色玫瑰花、錐形文胸、黑色垃圾袋做的流蘇披肩……極力營造華麗絢爛,讓你不用買機票就置身凡爾賽宮。
21春夏高定系列還要更加天馬行空:卡戴珊同款肌肉裙、cos浴球的白色褶皺花、剛從少林寺搬出來的十八銅人、看起來像葵花瓜子盤的眼球、長得能拉花的指甲……想選個吸睛度***的一時都選不出來。
還有什么金箔藍眼球、金箔指甲、圣母哺乳裝……各種奇奇怪怪的單品在Schiaparelli都是家常便飯。
2020年受到疫情干擾,Schiaparelli發布秋冬高定系列時索性干脆放出了設計師手稿,讓觀眾自行腦補衣服的3D形態是什么樣,既省事又側面宣傳了一波品牌,堪稱營銷一把好手。
2019年的秀場,設計師本人更是直接在眾目睽睽之下坐在T臺中間畫衣服,他一邊畫,模特一邊有序踩著臺步出來繞著他走了全場……
這位作品大膽行事也夠有創意的設計師叫Daniel Roseberry,他從2019年起成為Schiaparelli創意總監,在此之前他在Thom Browne工作了11個年頭,這個品牌一直也喜歡搞些另類的戲劇感時裝,前段時間看到他家發布的新系列就有點卓別林味兒。
但Roseberry在Schiaparelli的設計還是要挑戰大眾眼球得多,除了上面提到的,還有諸如骷髏配飾、青蛙別針、各種肌肉裝的變種、縫制了20多萬顆施華洛世奇水晶的針織連衣裙。
時尚圈向來標新立異,但這位還是已經遠超行業平均水平。人們對他的評價也格外褒貶不一:有時裝博主說他上任后出的系列是Schiaparelli近年來***的,也有國外GQ作者表示看著這些衣服覺得“審美感到了冒犯”。
為什么總喜歡搞些獵奇的時裝?Roseberry本人是這么說的,首先他有女性主義的考量。他曾經思考高定時裝“是否有些厭女”,提到高定就必須是***女性化的優雅裙子,那他想反其道行之用肌肉元素表現女性也可以很有力量;
同時他覺得當下這個時代很多時裝品牌為了營收都越來越保守謹慎,但這不是他的風格,“focus on what I want to say here”(專注于自己想表達的)才是他想要的。
我個人對這位設計師還蠻欣賞的,他的一些作品,乍看荒誕獵奇,細看又的確華麗奪目。因為Schiaparelli跟香奈兒幾十年前有過白熱化競爭,還有人曾拿兩個牌子對比說:香奈兒代表日常,Schiaparelli代表夢境。
不過要論“織夢”,雖然Roseberry已經很厲害,但Schiaparelli創始人Elsa女士才是時裝界鼻祖。Roseberry的設計很多都是對Elsa超現實主義風格的致敬跟延續,Elsa打了基石,Roseberry繼承品牌基因、做點不一樣的創新。
2
可可·香奈兒的勁敵
香奈兒在今天仍然是人們日常生活中很容易接觸的大牌,所以可可·香奈兒的故事被一直寫成書、拍成電影,大眾傳播經久不息。
但我們這位Elsa Schiaparelli女士的人生也很精彩,跟她品牌的衣服一樣drama,是我愿意花一整天去讀她的傳記,讀完還意猶未盡的程度。
Elsa是出生于羅馬貴族的真·名媛,媽媽是千金大小姐,爸爸是羅馬大學教授,叔父是天文學家。電影《火星救援》里有個“Schiaparelli環形山”,就是她叔父的發現。
不過小學語文課本里說爸爸給她講人生哲理,讓我以為她是從小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公主,結果她童年并不受寵,名字是爸媽比著產房護士隨便起的,因為長相等原因不被喜歡。臉上有七顆痣,還是搞天文的叔叔安慰她說那些痣的排列形狀正好是大熊座,她的臉上沒有缺點,只有星河。
經歷了童年的叛逆跟結婚-生子-丈夫逃走等變故,Elsa當起了時尚設計師。課文里那件讓我心心念念的黑白蝴蝶花紋毛衣是她的處女作,一問世就被《Vogue》稱為“杰作”,成為爆款,設計師之路開門紅。
作為名媛,Elsa的social技能十級max。早期參加舞會,她用別針做了一條簡易的漂亮裙子,一跳舞四處飛濺布料滑落,搞得旁人趕緊給她披上外套,雖然頗顯狼狽,卻也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Elsa交到很多藝術家朋友,名氣還都很大。達達主義的曼雷、超現實主義的杜尚、現代攝影之父Alfred Stieglitz……其中最重要的一位是畫家達利,Elsa的超現實主義設計風格深受達利影響,她的服裝就像達利的畫,是放在日常生活中會讓人匪夷所思的東西,懂的人卻總是大呼絕絕子。
Elsa跟達利也搞了很多合作,稱得上是時裝跟藝術最早的“跨界聯名”,在她之前時裝設計師在人們的認知里就是裁縫,自她以后時裝設計也浸染上了藝術。
Elsa跟達利合作的其中一個經典單品是鞋子形狀的帽子,達利從妻子那里得到靈感,Elsa緊接著把這種帽子變成實體;
王菲曾經還在演唱會上致敬過鞋帽,頭上頂個鞋給人第一感覺莫名其妙,多看兩眼又莫名藝術了起來……
還有達利參加宴會時看到有人不小心把龍蝦殼放在電話上,沒過多久Elsa就設計了一款“龍蝦裙”,英國皇室的溫莎公爵夫人穿著它登上了《Vogue》雜志內頁,Schiaparelli又火了一把。
合作之外,Elsa自己還設計過仿佛拍X光片的“骨架裙”、女性軀干為瓶身的香水,今天Roseberry那些獵奇的作品跟她完全異曲***;
還有之前的“Cosmique”系列靈感來自于她叔父的天文研究,同年的一款夾克拍賣了18萬美元的高價。
跟香奈兒叫板是后來兩人的店鋪開在同一條街上的事情。香奈兒傳統優雅裙裝的熱度被Schiaparelli離奇吸睛的衣服分流,她倆結了梁子,都用“那個意大利女人”跟“那個做帽子的女人”稱呼對方。
設計師Yves Saint laurent這么評價過Elsa Schiaparelli和她的作品:“她是一個野蠻女王,一個暴君,一個沙皇,一個爵士,她不想取悅,她只想統治。”我怎么看都像現實版的庫伊拉,作為競爭對手,庫伊拉的親媽都容不下她,所以香奈兒討厭Schiaparelli也完全不奇怪。
二戰期間,Elsa暫時休店離開了巴黎。戰后再回來,巴黎時裝界就成了以Dior為代表的新風格和“小香風”的天下,Schiaparelli淡出沉寂。
Schiaparelli不在江湖,但江湖還有這個瘋批女人的傳說。
3
高貴的高定,難以生存下去?
這個世紀,Schiaparelli卷土重來。2006年它被Tod's集團收購,2012年通過一場在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的活動重回大眾視野,一些老牌時裝愛好者對它還有情結在,感慨真是“時代的眼淚”。
2014年重返高定秀場,Lady Gaga等女星也穿起了Schiaparelli,2018年的豹子、兔耳和粉紅火烈鳥時裝也因為過于獵奇出圈了一輪。不過這幾年設計師一直在換,Schiaparelli始終沒有真正穩定下來。
2019年到現在Roseberry主導下的Schiaparelli被認為終于找到了這個品牌最初的精髓,在一眾審美疲勞、營銷大于設計的時裝中,Schiaparelli用它的華美跟創意飽受時尚圈的青睞。毒舌的時尚博主嫌最近香奈兒的高定“平平無奇”,Dior的“辣眼睛”,唯獨對Schiaparelli一天吹八百次,全員化身腦殘粉。
作為老牌高定,創意被***認可,但在商業上,Schiaparelli還是面臨嚴峻挑戰。
2017年,法國高級時裝工會宣布Schiaparelli為高級定制會員。這里順便科普一下“成衣”、“定制”跟“高級定制”的鄙視鏈:成衣就是消費者接觸最廣的、能直接在市場上購買到的服飾,你去商場買件Zara,也算成衣;
定制是量體裁衣、單件制作,在門店找人給你量尺寸再做衣服,這也很好理解;
高級定制必須獲得法國高級時裝工會的認可,還要滿足一系列苛刻的要求,比如設VIP消費者訂制服裝及配飾的專享服務、在巴黎設工作坊,每年要開兩次發布會,每次不少于35套純手工制作的衣服、每年要做不少于45次針對消費者的服裝展示……
所以高定主要集中在頭部奢侈品牌,一件衣服動輒幾十、上百萬,全球客戶也只有金字塔尖的一小撮人。有錢不一定能穿得到、就算名人穿也有咖位和時間講究。去年有造型師幫女明星“冰冰”借了高定品牌Elie Saab剛發布的秋冬高定,結果白冰穿著它出席了活動,品牌方差點背過氣。
靠高定,賺不了大錢。
高定代表的主要是繁復考究的工藝、獨特性、藝術性、創造力,據Vogue Business報道,在時裝生意中,高定線的營銷價值通常遠大于實際產生的***,少數奢侈品牌如Chanel、Dior才能從高定業務中獲得巨大***。
這兩個品牌都跟Schiaparelli同期,即使是“能賺”的他們,現在也主營成衣跟香水彩妝等下沉的業務。
不過最近實體時裝周回歸,Chanel、Dior、Fendi等品牌都參加了巴黎高定時裝周,連Balenciaga都時隔50多年又推出高定系列,高定比以往稍微活躍在大眾視野里了一點,也算有上升的趨勢。
然而賺不來錢的高定,也要面臨倒閉的命運。今年英國高定品牌Ralph&Russo瀕臨破產,這個牌子曾經給全世界無數富豪名媛提供了酒會仙女裙,安吉麗娜·朱莉穿著他家裙子出演《沉睡魔咒》,范冰冰穿著它走了戛納紅毯……也算是戰績赫赫名聲在外。
很多人提到他家的裙子都會夸一句“好仙”,羽毛、珍珠、紗裙……這不就是城堡公主的衣櫥。可為什么倒了,也很簡單:別的品牌都在為了生存改革,原本做高定的把比重分給成衣,高定的部分也越來越向日常靠攏,而它家還堅持在做繁復的工藝,就活不下去了。
但就算高定秀場增加了毛衣、運動鞋等日常服飾來迎合大眾,很多人還是不覺得它跟自己有什么關系,甚至想不起來娛樂消遣看一眼,高定本身的味還越來越淡了。
能將商業和創意結合得比較好的是之前的Lanvin,既有***商人王效蘭的資本支持,又有“小胖子”Albert Elbaz的天才設計,Lanvin高級成衣在2004年秋冬的銷售業績比上一年大漲16%,2012年達到營收。可后來王效蘭和Alber Elbaz經營理念也不合了,設計師離開,公司業績大幅縮水,2018年Lanvin被復興國際收購。復興直言Lanvin未來承載著極高的商業愿景,而不僅僅是老牌時裝屋的復興情懷。
站在品牌角度,這年頭奢侈品紛紛下海撈金,是現實也是逐利,為了設計和創意而活的初心很多時候主動被動地排在了第二位。賺的最盆滿缽滿的Louis Vuitton,跟Supreme聯名、請來潮牌設計師Virgil Alboh做總監,然后Virgil的“百分之三理論”(只要改變3%的設計就能讓產品變得不一樣),一邊在設計層面被詬病,一邊被消費者罵割韭菜。
站在大眾角度,人們仍有對美的向往跟追求,但創造力總是不得不讓位給經濟效益。
有時裝評論分析老牌時裝很難復興的原因是缺少創意不能商業化變現,于是對Schiaparelli這樣還能像幾十年前一樣天馬行空的品牌視若珍寶,急功近利的環境下,這中間或許藏著從業者理想跟現實的距離。
藝術跟商業很多時候成了不可兼得的魚和熊掌。像Roseberry這樣的設計師總想做出點驚世駭俗的設計,不一定叫好賣座也沒關系。可真的埋頭單做藝術吧,每況愈下的Ralph&Russo擺在那就觸目驚心。
全球奢侈品消費人群年輕化成為趨勢,價格貴耗時長的高定市場份額越來越小,高定以外,Schiaparelli也在成衣化。不過他們的成衣沒有一下子變成市場上千篇一律的無聊,還是保有高定系列的想象跟瘋狂,這也挺浪漫。
狀態是保持理想跟現實、小眾藝術跟實際效益的平衡,就像很多人為了柴米油鹽而活,有空也會去看看展覽跟電影做調劑。過于實際跟過于不切實際都容易讓人迷失,滿地都是六便士,自由而無用的靈魂們會時不時抬頭看看頭頂的那輪月亮。
文章來源:Vista氫商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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